白血病存活率飙升至97%,致命砒霜是怎么变成抗癌神药的?

11月15日,“女孩5岁白血病终末期如今已45岁”“中国砒霜治疗成国际方案”话题登上热搜,无数网友被一则跨越四十年的生命故事打动。

11月15日,“女孩5岁白血病终末期如今已45岁”“中国砒霜治疗成国际方案”话题登上热搜,无数网友被一则跨越四十年的生命故事打动。

据央视新闻,上世纪80年代初,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死亡率高达80%以上。1986年,一名5岁女孩已经进入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终末期,奄奄一息,家人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中国研究团队尝试用维生素A的衍生物开展治疗,仅仅一个月,女孩就实现完全缓解。时至今日,当年的小女孩已经45岁,身体康健。这一个案的背后,是几代医者接力打磨出的革命性疗法:“全反式维甲酸+三氧化二砷(砒霜)”的“上海方案”。这套方案将该病患者五年生存率抬升至90%以上,慢慢成为全球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标准方案。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2月,香港大学医学院公布,研究团队成功研发三氧化二砷(俗称砒霜)口服药剂(简称药用口服砒霜),可用于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的整体存活率超过97%。

很多人疑惑,剧毒的砒霜,还能救命?砒霜是怎么从剧毒走向医学领域的?

一个藏着剧毒的民间偏方

在大众认知里,砒霜长久以来是剧毒的代名词。很少有人知道,这种令人闻之色变的物质,经由一代中国医者接力探索,走出了一条从民间验方、临床摸索,再到被全球医学界认可的抗癌之路。它的故事,始于上世纪70年代黑龙江乡间的一则偏方,最终沉淀为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M3型白血病)的经典方案。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曾经是白血病里最凶险的亚型。正常白细胞承担着人体抗感染的使命,患病之后,大量畸变的白细胞疯狂增殖。这些脆弱的细胞一旦破裂,碎片会破坏毁人体凝血机制,病人往往因为难以控制的大出血快速离世。在当时,这是近乎宣判死刑的疾病。

1972年,黑龙江省肿瘤防治办公室收到一条线索:林甸县一所公社卫生院,用含毒性药材的方子治疗肿瘤,不少患者慕名求诊。黑龙江省卫生厅随即派出调查组,带队的是哈医大一院血液病学专家张亭栋。

调查组实地走访后发现,使用该方子后,肝癌患者疼痛减轻,宫颈癌患者异常分泌物变少,直肠癌患者便血得到缓解。这张方子源自当地一位老中医,它由三种剧毒物质(汞、砒霜和蟾蜍的毒腺分泌物)组成,最初以药捻形式外用。后来,下乡巡回医疗的药剂师韩太云把药捻改造为可供肌肉注射的针剂,因诞生于1971年3月,被命名为“713”。

作为血液病方向的研究者,张亭栋敏锐捕捉到了这个线索。既然这剂方药对实体肿瘤能够起效,它是否有机会对抗血癌?张亭栋团队逐一拆解三味药材的作用,剥离干扰项,用动物实验、长期临床观察交叉印证,结论慢慢清晰:真正发挥治疗作用的,是砒霜,其他两类物质只带来额外毒副作用,没有抗癌价值。

临床试验从极低剂量起步,初始仅4毫克。当剂量提升至6毫克,积极的临床信号逐步显现,头疼、蛋白尿等不良反应明显减轻。团队进一步溯源,砒霜的核心有效物质是三氧化二砷,也就是亚砷酸。于是他们直接使用纯化后的三氧化二砷开展治疗,疗效得到稳定复现。

从实验室走向全球标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亚砷酸的价值陷入沉寂,知晓者寥寥,它没能快速进入主流诊疗体系。

转机来自时任上海第二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院医师陈竺团队的实验室。当长期寻找和研究白血病治疗方法的陈竺团队得知张亭栋用俗称砒霜的三氧化二砷“以毒攻毒”,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两个团队联合开创了革命性疗法,即采用全反式维甲酸和三氧化二砷两药联用的治疗方案。

他们揭开了藏在砒霜“以毒攻毒”背后的现代机理:畸变的白细胞生长程序被异常锁定,亚砷酸可以特异性作用于白血病细胞内的蛋白,阻滞癌细胞增殖,诱导畸变细胞萎缩、凋亡。古老的经验,终于获得分子层面的科学解释,这项成果也由此获得全世界的瞩目。

在实验室取得突破后,临床数据也在持续积累。哈医大一院累计收治近2000例M3患者,有效率超90%,完全缓解率同样超过90%,五年生存率达到84%。放在从前,这类患者很可能在高烧、颅内大出血中快速逝去。

民间流传着武大郎中毒的故事,很多人疑惑,砒霜口服剧毒,静脉注射是否同样危险?事实上,口服砒霜直接刺激胃肠道黏膜,经门静脉吸收后毒性猛烈,而规范静脉给药,药物代谢路径不同,毒性显著可控,且临床常规剂量10毫克,数天内就可以在体内代谢。张亭栋反复提醒公众:千万不要自行口服砒霜,误解会带来致命风险,一切必须遵从医嘱。

从黑龙江乡间一张混杂三味毒药的民间验方,到拆分提纯、动物实验、机理破译,再到登上国际学术舞台、写入全球临床方案,亚砷酸的旅程,是属于中国医者的一场漫长接力。它不是玄学里的“以毒攻毒”,而是中西医结合,用现代科学拆解古老线索,最终把曾经的绝症,变成可治、可愈的疾病。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澎湃新闻、中国新闻网

(来源:大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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